立夏以后,不少豫东小麦种植区刚出嫁的新娘们,便开始置办起回娘家的礼物。各式搭载着大包小包时髦物件的车辆,趁着麦梢渐黄难得的农忙间隙,马力十足地穿梭在滚滚的麦浪之间,在炫耀新嫁娘殷实生活的同时,也将大地即将丰收的喜讯,连同一个名字,一波一波地传向远方……
“饿”出来的育种专家
郑天存,河南省小麦育种首席专家、国家小麦改良中心学术委员、周口市农科院院长。今天,他的名字和他培育的周麦系列品种,早已在国内闻名遐迩,5个国审品种,7个省审品种,2.19亿亩的黄淮麦区推广面积,76.6亿元的增产效益……
1944年,郑天存出生在河南西华县一个偏僻的小村庄。由于恰逢蝗灾,粮食颗粒无收,绝望的父母无奈地背着他离乡背井,逃荒要饭。于是,能吃饱饭,能吃上香喷喷的白面馍馍就成了他生活中最大的愿望!上中学时又碰上3年自然灾害,饥饿再一次唤起了他那刻骨铭心的痛苦记忆。也正是从那时开始,他就暗暗发誓,不仅自己要吃饱饭,还要让大家都吃饱,都吃上白面馍馍!后来,他考上了河南省农学院,并于1972年来到了河南省周口市农科所,一步步走上了小麦育种的创新之路。
2005年5月15日,经有关部门批准,周口市农科所正式更名为周口市农业科学院。这也是河南省第一个由研究所改为科学院的市级科研院所。在人们羡慕的眼光里又有谁能想到,周口市农业科学院今天的辉煌,是从一个既无实验仪器、也无实验基地的“两无”农科所的基础上建立发展起来的。
众所周知,科研经费不足是一个长期制约我国科研发展的老大难问题。那么,一个“先天不足”的市级基层农科所的科研又该怎样开展呢?郑天存到农科所工作的第一天,就主动要求下到农村蹲点,把农民的土地当成自己的“实验室”,把农民的需要作为自己的科研方向。
20世纪80年代以前,周口地区种植的小麦品种都是从外地或国外引进的,种植历史已达10年之久,品种混杂,退化严重,平均单产仅有100多公斤。郑天存从墨西哥绿色革命的经验中得到启发,不服气地说,“墨西哥能从小麦进口国变成小麦出口国,别人能办到的事情,我们也一定能够做到!”在一次农科所的科研汇报会上,郑天存大胆地提出了亩产500公斤的小麦育种计划。从此,他便和小麦育种结下了不解之缘。
丰收的秘密
一般情况下,良种的培育周期至少需5~10年。缩短育种周期是实现亩产500公斤的小麦育种计划的关键。用国外造价昂贵的人工气候室来缩短培育周期,不但让国内的大科研机构无法承受,更是基础条件落后别人至少20年的周口市农科所无法企及和奢望的。当时,我国也曾有人尝试高寒山区异地夏繁加代,但效果不明显。
郑天存根据国内外经验,巧妙地利用冰箱对种子进行低温春化,经过长期探索,逐步建起了低温春化室,创造了“绿体营养春化法”,系统解决了夏繁加代中室内春化处理时间、春化方法等7项技术,使加代成功率达到98%左右,硬是把育种年限由5~10年缩短到了3~5年。仅用三四年,他就成功培育出了“周麦8048”、“周麦8088-46”小麦新品种。他的“平原条件下冬小麦就地夏繁加代技术”,也得到其他育种同行的认可,并被国内的许多育种单位广泛采用。
原始创新永远都是科学技术前进的原动力。在郑天存近36年的小麦遗传育种和栽培技术研究经历中,他走出了许多小麦育种的新路子:矮秆高产创新、抗病性创新、优质与高产结合创新和早熟高产创新。在小麦育种上,高产与倒伏一直存在矛盾。20世纪80年代以后,国内外小麦专家认为小麦株高以85cm为宜。而郑天存根据黄淮海麦区小麦中后期雨水较多,倒伏威胁严重的实际,提出了株高应在80cm以下的新思路。他立足矮秆资源,采用阶梯改良杂交、株型结构定向定量选育技术,于20世纪80年代育成平均株高73.6cm、在黄淮区试亩产达506.9公斤的国审豫麦21号,90年代又相继育成株高75.7cm和70.5cm的国审周麦16号和国审周麦17号,其中周麦16号在2001年河南省区试平均亩产635.6公斤,试点最高亩产712.8公斤,创造了全国正规区试的最高新纪录。
因综合抗御5种病害而被农民称为“傻瓜麦”的国审豫麦51号,是郑天存在小麦育种抗病性创新研究上的又一突破。他采用小黑麦远缘杂交结合辐射诱变等技术,创造出一系列抗病品种和资源材料。目前,由他创育的新种质周8425B及国审豫麦51所含的Yrx新基因,已研究定位于染色体7BL上,正申请国际登记及国家发明专利。他还采用分子标记与生化鉴定技术,培育出优质兼用新型国审豫麦62号,在国家级区试中,最高亩产634.48公斤,3年平均亩产居首位。新育成的周麦19号,在河南省级区试中,最高亩产629.3公斤,各项指标均达到和超过国标强筋一级标准。他针对种植业结构调整和粮经作物间套对早熟高产小麦的需求,采取改良小麦生育节律遗传育种技术措施,育成的豫麦15、国审周麦17、国审豫麦51,产量在省和国家区试中领先,比一般品种可晚播5~10天而早熟3~5天。
大地的褒奖
“农业科研是脑力和体力劳动紧密结合的工作,小麦从播种到收获的8个月的时间,你都要深入到田间,不允许有一丝疏忽和懈怠,一旦出了差错,一误至少是一年”。郑天存的一番肺腑之言,道出了农业科技工作者的艰辛。他那和农民一样晒出来的黑皮肤,告诉我们的是他的踏实和执着。
作为周口市农科院学术带头人,他先后获得了国家和省部级科研成果奖10项,其中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一项;我国农业科技领域,仅有两人获得“世界知识产权组织”杰出发明金奖,他是其中之一。
在周口农业科学院,一大批中青年科研人员,跟随着他的脚步,坚实地走在他们熟悉的黄土地上,创造出了辉煌的业绩。截至2004年,他们先后获各级成果奖158项,有65项获国家和省部级科研成果奖;主持育成作物新品种30多个,其中国审农作物品种6个;现承担国家成果转化项目2项,国家“863”项目1项,其科研成果推广应用至豫、皖、苏、陕、鲁、湘,是“全国重点地市级农科所”和“全国地市级农业科研单位综合能力优秀单位”。
从农科所到农科院,对郑天存他们来说,是一次新的起点,也是一次新征途的跨越。“中国农作物育种必须赶超世界先进水平”是他们共同的心愿。也许在不远的将来,在他们那双神奇的手里,又会诞生出更新、更多的奇迹!